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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索公共政策的制度基础(上)

探索公共政策的制度基础
―――― IAPP 读书会回顾与展望
李文钊
    2001 年,当我还是一名大四学生时,一个偶然机会进入了“制度分析与公共政策学术网站”( www.wiapp.org ),深深地被毛寿龙教授所致力于的学术研究所感动 ,而他本人提出的制度分析与公共政策的研究框架深深地影响了我。在成为人大的研究生之前,我提前利用网络给毛寿龙教授写信 ,表达了成为他一名学生的愿望。
    回首往事,师从毛老师已经五年有余,我本人也从一名硕士研究生转变 成为一名即将毕业的博士研究生。如果有人问我,师从毛老师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会告诉他,读书,读书,还是读书。
    经过毛老师的言传身教,我不断地在提高自己的人生修养和学术修养 ,而毛老师本人对我本人各种缺点的容忍,宽容和教导,更是我不断前进和永远奋斗的动力。正是在这个过程中 ,我不断地抛弃自己狭隘的思想,观念和想法,渐渐地使自己成为一个 致力于以学术研究为业的读书人。每当想起这些往事,无不让我感动,无不让我自愧不如。不过,五年对于一个人的学术生涯来说 ,仅仅是开始,我相信在今后的学术生涯中,毛老师仍然会成为我最重要的导师,同事,朋友和师长。
    我今天主要想和大家一起回顾一下毛老师引导我们读书的过程,对 IAPP 读书会的过程进行简要回顾和总结,结合我个人的体会,对 IAPP 以后的读书会提出一些自己个人的看法和展望。
一.探索公共政策的制度基础
    每当有人问毛老师他本人的研究背景和研究方向,以及他向其他人介绍 自己的研究兴趣和研究方向时,他都会不断地重复四句话“以古典自由主义为价值基础,应用公共选择和制度分析的逻辑 ,研究中国政府治道变革的事实,探讨公共政策的制度基础”。 价值、逻辑、事实和制度基础”逐渐成为毛老师整个学术研究和学术探 讨的关键词,也成为他研究中国政府治道变革的一种研究方法。
    需要观察和描述事实,但不能够局限于事实。事实本身没有价值 ,只有研究事实背后的价值和理论逻辑,以及产生事实的制度平台,事实的观察和描述才有理论意义和学术意义。正如文森特·奥斯特罗姆所言,人类社会本身是一种人工制品,人类社会的任何实 践都是价值和技术和混合产生,都是体现人类想要成为什么的意图之产物。比喻对于足球的观察,如果没有有关足球的规则和理论知识 ,我们很难对足球这一事实进行描述。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毛寿龙教授试图寻找理论研究与实证分析的结合点 ,探讨事后背后的逻辑,价值和制度平台,这样使得我们对事实的观察 和分析更加深入和更加基础。这种研究方法使得毛寿龙教授是一个敏锐的观察者,他本人不断从理论关注走向与理论和实践同时并重 ,也使得他本人成为一个自由、平等、法治和人道社会的倡导者,通过理论分析和实证观察,传播思想和知识,引导人类社会走向一种 新的秩序。
    所以,我们在毛老师的有关论文,著作,访谈,以及评论中 ,常常会看到他论及实践中各种变革的制度意义。这种对制度的关注,使得他本人对于行政学、政治学和公共政策的研究 ,大大地超越了传统行政学、政治学和公共政策研究的视角。
    毛老师本人的研究背景和研究方向,大大地影响了他本人关于理论传统 和知识资源的选择性分配,对于与他本人相关的研究传统,他会不断地去重新阅读,也会不断地推荐他的学生去阅读 ,而对于与他本人不相关的研究传统,他不会去批判,只是去理解,表示尊重,并坚持自己的研究传统和研究方向。
    这种研究兴趣使得他本人对于如下几个方面的文献比较关注 ,一个是古典自由主义的文献,一个公共选择和制度分析的文献,尤其是以文森特·奥斯特罗姆和埃莉诺·奥斯特罗为代表的制度分析 与发展( IAD )的分析框架为重点。除此之外,还关心治道和政策的文献。可以说 ,我本人所经历的 IAPP 将近五年的读书会所阅读的书目,都是与这些传统相关和相近的文献 ,下面将进行简要介绍。
    二.阅读经典著作,吸取知识营养
    在政治学研究课程上,毛老师带领我们阅读的第一本著作是肯尼斯·米诺格的《政治学》(辽宁教育出版社、牛津大学出版社, 1998 年中文 1 版),通过对这本书的阅读,使得我懂得了把政治当政治看 (书评参见: http://www.wiapp.org/bookreview/bookreview10.html )。在随后的课程中,我们阅读和讨论了毛老师本人的《政治社会学 》,以及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上),通过这些著作的阅读和讨论,使得我本人对政治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不仅仅把政治当成“谁获得什么,何时,何地”,而要是探讨民主政治的制度基础。
    不过, IAPP 正式组织的第一次读书会是在 2002 6 20 日,我和王巧玲博士当时是这样说明 IAPP 读书会的读书宗旨的:
                IAPP读书活动宗旨
   制度分析与公共政策研究中心(Workshop of Institutional analysis and public policy,以下简称IAPP)读书会正式成立并开始运作 ,它旨在提高制度分析与公共政策研究中心学者和学生社群的学术水平,梳理IAPP同公共选择与制度分析(Public choice and institutional analysis)传统方面学术名著之间的渊源关系 ,同时加深制度学人之间的沟通和了解。该读书会将会定期举行读书活 动,她是一个开放的社群,任何对我们所探讨的著作感兴趣的个人都可以参加我们的读书会。
    每一次读书活动大概分为三阶段。第一阶段是由制度学人阅读我们需要 讨论的学术名著,并写出自己的读书报告。我们希望每一位制度学人以 及对此感兴趣的读者撰写读书报告,因为这样有助于我们第二阶段和第 三阶段的工作。第二阶段是制度学人面对面的讨论,主要是交流读书心 得,并就各自所关心的问题作更深入的探讨。在面对面讨论时,我们也制定了一些规则,希望它能够减少交易成本 ,充分配置学术资源,达到学术资源最优配置。每次讨论都会有一个主 持人,一个评论人和一个记录人。主持人的任务主要是组织学人之间的 交流,尽可能使每一个讨论者的观点都得到表达,并组织对大家感兴趣 的问题进行深入探讨。评论人负责对各学人的学术心得进行点评 ,以使我们进一步加深理解。记录人则是如实客观地记录本次活动的全 部内容,为我们第三阶段做准备。第三阶段主要是整理讨论资料 ,形成读书综述,所有综述以及各位学人的读书笔记都将会即时在制度 分析与公共政策网站上刊登,以便我们积累知识,形成我们自己的学术资源库。
    读书会需要你的参与! 
    当时我们阅读的著作是文森特·奥斯特罗姆的《美国公共行政的思想危 机》,在随后的 2002 年秋季读书会中,我们总的主题是“价值、事实、制度与 IAPP” ,分别阅读了文森特·奥斯特罗姆的《复合共和制的政治理论》 、科斯的《社会成本的问题》、埃莉诺奥斯特罗等的《制度激励与可持续发展》、阿玛蒂亚 · 森的《以自由看待发展》,诺斯等《公共议题经济学》 ,世界银行发展报告《让服务惠及穷人》等著作。
    2003 年春季读书会中,总的主题是“新制度经济学、产权经济学 、公共政策分析与 IAPP” ,我们阅读了制度经济学的经典著作包括:威廉·邓的 《公共政策分析导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2002 年)、柯武钢、史漫飞:《制度经济学:社会秩序与公共政策》 (商务印书馆, 2000 年)、青木昌彦的《比较制度分析》(上海远东出版社, 2001 年)、恩拉恩·埃格特森的《新制度经济学》(商务印书馆, 1996 年)、埃瑞克·菲吕博顿和鲁道夫·瑞切特编的《新制度经济学 》以及张曙光主编的《中国制度变迁的案例研究》(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 1999 年)。
    而在 2003 年秋季读书会继续阅读了制度经济学的相关著作,包括约翰" N" 德勒巴克等编《新制度经济学前沿》(经济科学出版社, 2003 年)、诺斯等《制度、契约与组织》等著作。由于 2004 年毕业班级学生较多,我们以“联邦主义与公共政策 为主题,重点对奥斯特罗姆的《美国联邦主义》(上海三联, 2003 )、伊拉扎的《联邦主义探索》(上海三联, 2004 ),以及萨巴蒂尔编的《政策过程理论》(上海三联, 2004 )进行了阅读,并对 IAPP 理论和组织工作进行学习和总结,谈志林博士等对 IAPP 理论进行了总结,王巧玲和李文钊就 IAPP 制度分析框架对毛寿龙教授进行了访谈。
    2005 年开始, IAPP 读书会进行了根本性改变,从每月一次读书会,改为每周一次读书会。 2005 年春季读书会主要是哈耶克、奥斯特罗姆、布坎南的著作为基础 ,分别阅读了《自由秩序原理》、《法律、立法与自由》、《个人主义与经济秩序》、《集体行动的逻辑》、《国家兴衰探源》 、《美国公共行政的思想危机》、《复合共和制的政治理论》、《制度分析与发展的反思》、《公共事物的治道之道》、 《美国联邦主义》、《同意的计算》、《宪政经济学》、《原则政治,而非利益政治》等著作。
    2005 年秋季读书会主要是对与自由主义传统相关的著作进行了阅读 ,主要包括埃德蒙·柏克的《自由与传统》(商务印书馆, 2001 )、以赛亚·伯林的《自由论》(译林出版社, 2003 )、阿克顿的《自由史论》(译林出版社, 2001 )、邦雅曼·贡斯当的《古代人的自由与现代人的自由》 (商务印书馆, 1999 )、托克维尔的《论美国的民主》、罗尔斯的《正义论》 ,以及孔子的《论语》等,探讨了自由作为一种价值的意义和历史源源,民主的意义,正义的含义,以及中国传统文化。
    2006 年春季读书会试图对研究方法进行突破和探讨,阅读和讨论了 《竞争性政府》、《民主的经济分析》、《官僚制内幕》、《官僚机构:政府机构的作为及其原因》等著作,并对政府管制的一些 研究论文进行了阅读,例如斯蒂格勒的《政府经济管制理论》、波斯纳的《政府管制理论》等。
    经过将近五年的努力, IAPP 读书会基本上对古典自由主义的价值传统,公共选择与制度分析研究方 法方面的经典著作进行了阅读。虽然每一学期读书会的主题不同,侧重点不同,但是将这些所有的主题和书目联系在一起 ,就可以形成一幅完整的画面,这幅画面是 IAPP 群体探索公共政策的制度基础在知识积累方面的准备,也是 IAPP 群体不断地了解、讨论和分析其自身传统,为进一步研究中国政府治道 变革的智识来源。
    在这些读书会中,我们通过阅读柏克,柏林,贡斯当,哈耶克 ,托克维尔,罗尔斯,森,文森特·奥斯特罗姆等学者的著作,使得我们对 IAPP 学者社群所追求的自由、民主、法治、自主治理,有限政府 ,法治政府,多中心自主治理秩序等价值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并且懂得了如何从逻辑进行论证这些基本的价值,如何在制度上保障 这些基本价值,以及如何将这些价值转化为公共政策。在这些著作中,最典型的要属哈耶克,例如在其《自由秩序原理》中 ,他直接将他的著作分为三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提出什么是自由,以及为什么需要自由,直接为自由这种价值从知识论 ,进化论和发展论的角度进行辩护,第二部分提出什么样的制度可以保 障自由,他提出了法治对于自由的保障,以及法治本身可能遭遇的危害 ,脆弱性和挑战等,第三部分以自由作为价值基础,对具体领域的公共政策问题进行了探讨,例如对高等教育问题,住房问题 ,社会保障问题等。可以说,每个领域的学者和研究者都可以从他的著作中找到灵感。
    在这些读书会中,我们通过阅读科斯,诺斯,布坎南,图洛克,唐斯 ,奥尔森,埃莉诺·奥斯特罗姆等学者的著作,对公共选择与制度分析 的传统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这些著作的阅读,使得他们懂得了逻辑分 析的力量,例如,通过阅读科斯的著作,使得我们了解到对于外部性问 题,我们完全可以通过一种自愿交易的方式来解决;通过阅读布坎南和 图洛克的著作,使得我们懂得了立宪选择的重要性,为什么民主必须受 到限制,以及作为民主之基础的多数规则在实际运作中可能出现的问题;通过阅读奥尔森,埃莉诺·奥斯特罗姆等学者的著作 ,使得我们明白了如何对具体的公共事务建立选择逻辑,来预测公共物品情景中个人选择所可能导致的结果,“集体行动的困境”,“公地悲剧”等词汇基本上成为我们的常识 ;通过阅读柯武刚,青木昌彦,诺斯等新制度经济学者的著作,使得我们了解了什么是制度,为什么制度是重要的 ,以及如何从制度的角度去理解和分析问题。
    在这些读书会中,我们重点和反复地阅读了以文森特·奥斯特罗姆和埃莉诺·奥斯特罗姆为代表的多中心学派著作 。这主要是基于两个方面的原因,一是 IAPP 分析框架的直接智识来源他们的著作,二是他们的著作直接将公共选择 与制度分析的逻辑用于分析公共行政和公共管理问题,试图在公共行政领域中提出一种不同于传统的研究途径。对此 ,文森特·奥斯特罗姆和埃莉诺·奥斯特罗姆曾经撰写过《公共选择 :公共行政的另一种途径》一文,直接提出公共行政的研究如何以公共 选择理论为基础,在他们此后的研究中,不断地引入行为主义科学,博弈论,实验经济学,新制度经济学的思想来发展他们早期思想 ,加深对于公共行政的理解。对于这些著作的阅读,使得我们了解到公共行政除了可以通过官僚制和统治秩序的方式来构建之外 ,还可以通过一种自主治理和多中心秩序来构建,这种多中心的秩序体现于不同的类型和层次的政府组织中,例如大城市政府的组织 ,地方政府的组织,中央与地方政府关系的组织等;对于公共行政的理 解需要从组织的视角转向行为的视角,利用公共经济和产业理论代替官 僚制和组织理论;对于公共物品的供给,没有一种组织形式可以适应所有类型的服务,需要针对不同的情景探讨不同的组织模式 ;公共行政的研究不应该局限于官僚制的研究,还应该探讨不同种类公 共物品和不同决策情景之下的行为选择,例如探讨公共池塘资源问题,探讨联邦主义问题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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